浣溪沙·红日已高三丈透
浣溪沙·帘日已高三丈透
李煜
〔五代〕
红日已高三丈透,金炉次第添香兽。红锦地衣随步皱。
佳人舞点金钗溜,酒恶时拈花蕊嗅。别殿遥闻箫鼓奏。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太阳已经升得有三丈多高,铜制的香炉里,正依次添上兽形的香料。红色锦缎铺成的地毯,随着舞步的移动起了褶皱。
舞女按音乐节拍跳完一支曲,头上的金钗不慎滑落;喝到微醉时,常常拈起花朵凑近鼻尖轻嗅。从远处的宫殿里,远远传来箫声与鼓声。
注释
浣溪沙:词牌名。
红日:《诗话总龟》《西清诗话》《类说》《诗人玉屑》等本中均作“帘日”。
三丈透:指太阳升起已有三丈多高,这里指太阳升起的高度,是虚数,不是实数。透,透过。
金炉:《诗话总龟》中作“佳人”。金炉,铜制的香炉。
次第:依次。唐刘禹锡《秋江晚泊》诗中有“暮霞千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太阳已经升得有三丈多高,铜制的香炉里,正依次添上兽形的香料。红色锦缎铺成的地毯,随着舞步的移动起了褶皱。
舞女按音乐节拍跳完一支曲,头上的金钗不慎滑落;喝到微醉时,常常拈起花朵凑近鼻尖轻嗅。从远处的宫殿里,远远传来箫声与鼓声。
注释
浣溪沙:词牌名。
红日:《诗话总龟》《西清诗话》《类说》《诗人玉屑》等本中均作“帘日”。
三丈透:指太阳升起已有三丈多高,这里指太阳升起的高度,是虚数,不是实数。透,透过。
金炉:《诗话总龟》中作“佳人”。金炉,铜制的香炉。
次第:依次。唐刘禹锡《秋江晚泊》诗中有“暮霞千万状,宾鸿次第飞”之句。
香兽:以炭屑为末,匀和香料制成各种兽形的燃料。始用于晋代羊祜,《晋书·羊祜传》有记载。
红锦地衣随步皱:红锦地衣,红色锦缎制成的地毯。地衣,古时铺在地上的纺织品,即地毯。随步皱,指金锦织成的地衣随人的舞步的移动而打皱,此用以形容舞女舞蹈时红锦地毯随着舞女旋转打皱的情形。皱,明刻本《类说》卷三十四误作“雏”。
佳人:美女,这里指善于起舞的宫女。汉司马相如《长门赋》中有句:“夫何一佳人兮,步逍遥以自虞;魂足逾佚而不反兮,形枯槁而独居?”
舞点:萧本二主词作“舞急”;吕本二主词作“舞黠”;《诗话总龟》《西清诗话》《诗人玉屑》中均作“舞彻”。舞点,按照音乐的节拍舞完了一支曲调。点,音乐的节拍。
金钗溜:头上的金钗滑落了。金钗,又称金雀钗,古代妇女头饰的一种。溜,滑落。
酒恶(ě)时拈(niān)花蕊(ruǐ)嗅:酒恶,《诗话总龟》中作“酒渥”。亦称“中酒”,指喝酒至微醉。这是当时方言。宋赵令《侯鲭录》卷八中云:“金陵人谓‘中酒’曰‘酒恶’,则知李后主诗云‘酒恶时拈花蕊嗅’,用乡人语也。”拈(niān),侯本二主词、吴本二主词中均作“沾”。《扪虱新语》中作“将”。时拈,常常拈取。花蕊,这里代指花朵。嗅,闻。
别殿:古代帝王所居正殿以外的宫殿。唐王勃《春思赋》中有句:“洛阳宫城纷合沓,离房别殿花周匝。”
遥闻:《西清诗话》、《类说》、《扪虱新话》中引《古今诗话》、《诗话总龟》、《诗人玉屑》作“微闻”。
箫鼓:箫与鼓,泛指乐奏。南朝梁江淹《别赋》中有句:“琴羽张兮箫鼓陈,燕赵歌兮伤美人。”箫,一种竹制管乐器。古代的箫用许多竹管排在一起做成,有底;现代的箫一般只用一根竹管制成,不封底,直吹。
创作背景

此词当作于宋开宝八年(975)之前,是李煜前期的作品。在这个时期,他的词作多以酒宴歌舞为描写对象,这首词就是其中的代表。
简析

此词主要描写宫中声色豪奢、风情旖旎的生活场景,展示了白天里举行的一场宫廷舞会,细致地刻画宫廷舞台富丽堂皇的布置,生动地写出舞女们轻盈灵动的舞步和妩媚婉转的姿态,真实地再现了词人前期奢华绮丽的生活以及自鸣得意的心情。全词语言精练细腻,鲜活而声色俱备,神情尽出,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。
鉴赏

这首词是南唐后主李煜在位江南盛期所作,描摹宫中歌舞升平的景象,展现了李煜早年的宫廷生活风貌。
词的上片,是帝王奢靡生活与耽于享乐的真实写照。
开篇从红日高悬、金炉添香写起,铺陈歌舞场面的周遭环境,全然是富贵闲人的从容姿态。陈善在《扪虱新语》卷七中说“帝王文章,自有一般富贵气象”,此言确非虚语。据史料记载,后主的宫苑极为富丽堂皇。《五国故事》载,李煜曾在宫中以销金罗缎糊饰墙壁,用白银钉、玳瑁押边;又以绿铜制隔扇,蒙以红罗,旁植梅花,花间还设有仅容二人的彩绘小亭,李煜常与宠妃周氏在亭中对饮,这样的景致宫中有好几处。宋代陶谷《清异录》卷上也记载:李后主每逢春
鉴赏

这首词是南唐后主李煜在位江南盛期所作,描摹宫中歌舞升平的景象,展现了李煜早年的宫廷生活风貌。
词的上片,是帝王奢靡生活与耽于享乐的真实写照。
开篇从红日高悬、金炉添香写起,铺陈歌舞场面的周遭环境,全然是富贵闲人的从容姿态。陈善在《扪虱新语》卷七中说“帝王文章,自有一般富贵气象”,此言确非虚语。据史料记载,后主的宫苑极为富丽堂皇。《五国故事》载,李煜曾在宫中以销金罗缎糊饰墙壁,用白银钉、玳瑁押边;又以绿铜制隔扇,蒙以红罗,旁植梅花,花间还设有仅容二人的彩绘小亭,李煜常与宠妃周氏在亭中对饮,这样的景致宫中有好几处。宋代陶谷《清异录》卷上也记载:李后主每逢春盛时节,便在梁栋、窗壁、柱拱、阶砌间遍设隔扇,插满各色花卉,题为“锦洞天”。宫中的焚香器具品类繁多,极尽奢华。可词人在词中仅用两句,便巧妙勾勒出宫廷金碧辉煌、雍容华贵的生活图景。“三丈透”点明时辰已不早,词人慵懒闲散的情态如在眼前。金炉、香兽这类器物本就非寻常人家所能置办,更何况是“次第添”——逐一点燃。由此不难想见,歌舞已持续许久,场面铺陈盛大,而主人对这般耗费毫不在意。通宵达旦的歌舞、奢丽精美的器具、恣情肆意的宫廷生活,在作者眼中都显得顺理成章,也自然引出下片的内容。
下片首句紧承上片意脉,写词人眼中舞女的舞姿:鬓发散乱、金钗滑落,与上片开篇对应来看,可知歌舞彻夜未停,或许已是连宵达旦。词人敏锐捕捉到歌舞场景中的两处细节——“地衣皱”与“金钗溜”:随着舞步飞旋,红锦织就的地毯被踩出褶皱,舞女的金钗也从发髻间滑落下来。“酒恶”一句,写词人酒醉微醺,却仍以拈花嗅香消解酒意,想要继续宴饮。一个“拈”字、一个“嗅”字,活画出酒醉时的娇慵情态:微醉之人随手拈花,凑近嗅闻以解酒意,兴致仍浓,娇憨之态、酣然之趣尽显,楚楚动人。最后一句宕开一笔,从侧面烘托出此处宴乐的喧闹。
从内容层面看,词中所展现的生活空虚而腐朽:君主一味追求起居用度的奢华,全然不顾朝政与民生,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享乐安逸之上。同时,词人对自己的这般生活始终持自得、赏玩的态度,这份自我陶醉还可从另一角度印证:他大概乐于、甚至希望旁人知晓自己的奢靡生活,因此才会有“别殿遥闻箫鼓奏”的描摹,让乐声远播到其他宫殿。从艺术层面看,这首词结构严谨,笔法纯熟,辞藻华美,意象鲜活。上下两片衔接自然、浑然一体,场景描摹细腻真切,情态刻画活灵活现。比如“酒恶时拈花蕊嗅”一句贴合日常情态,将沉醉享乐的人物形象写得跃然纸上;而开篇“红日已高三丈透”一句,更是被后世誉为绝唱。
这首描摹帝王享乐的词作,艺术上的精工与内容上的颓靡形成了鲜明对照,也与李煜后期的词作构成了巨大反差。由此不难想见,若不是对奢靡享乐的生活沉溺不已,李煜或许也不至于沦为亡国之君、阶下之囚。这其中的历史警示意义,正在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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